最近这一两周里,996.ICU 成了热门,我也不免随了这股大流,毕竟,这是切身相关的。

996.ICU 这件事

太长的时间里,996 确实成为了互联网等科技公司的标配,而说好的工作与生活平衡是完全不存在的。

年初有赞在年会上宣布了要全员 9961,于是掀起了一阵非议,点燃了众人尤其是我们工程师的不满情绪,这种不满由来已久,但这样当着公众宣布 996 的,印象里似乎是第一次。这还没完,京东迫于自己的业绩压力,也开始动作频频,其中就包括实行 9952

而过去的几年里,不断由于加班压力而导致的猝死事件更让我们痛心,其中就包括不久前大疆的那位同行跟校友3

眼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终于,同行们开始反抗了:996.ICU 这个项目开始传播。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公司老板们的立场多是这帮人不好好加班,在胡闹,想要造反,而同行们的立场则是公司在压迫我们,在剥削我们。

因此,作为一个工程师,我理解『资本家』的苦衷,但是更支持同行们的抗争。

『资本家』的苦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以后打算自己去创业的想法,如果有的话,不妨先来了解下成本,尤其是人力成本4, 5

  1. 首先是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就是两个大头。
  2. 其次是房租水电,以及各种工具、福利成本。其中特别提一下女员工的产假成本,这里可能不太合适,但是目前产假完全是由企业承担成本的,这才是很多企业不愿意女员工的原因。
  3. 然后是工资,每个员工,不仅是要算工资,还包括五险一金,一般来说,作为互联网的工资来说,公司为每个员工的付出的五险一金相当于工资了,也就是说,实际上工资得乘以二才是每个员工的工资成本。
  4. 运营成本,包括管理、营销、市场等费用,这在很多公司都是大头,尤其是这当前这个获客成本越来越高的时期。
  5. 其它的成本比较杂,互联网公司大多都是轻资产的,如果涉及到动产与不同产,还会有硬件成本等等。

因此,很多情况下,创业公司如果没有政策支持,或者盈利不够,很容易导致辛苦工作一年,全给员工与国家打工了6。再如果遇到比较相当的竞争对手的时候,他们就更有理由了:『竞争对手加班那么厉害,我们也不能落后』;而对于上市公司,一旦盈利无法达到预期,就意味着股价下跌。

这些,就是老板们面临的压力,这种压力很容易让他们焦虑,造成短视,再加上逼着员工加班并不会得到什么惩罚,996 简直是他们的救命草药。

从这点来说,希望大家给予老板们一定的同情。毕竟,如果有一天我去当老板了,我面临的压力,估计也会让我这么干。

不过我更相信之前在 《目标》读后感 中提到的:

每个员工的都很忙碌的公司往往不是高效率的公司,因为无谓的忙碌加班只会浪费资源:有效产出无法增加,增加的只是无用的存货。

现在还想加上一句话:每个人过于忙碌的公司,会导致大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公司真正应该去做的重要事情,战术上的勤奋只能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WiFi 万能钥匙的创始人陈大年说过7

“核心在于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决定一个公司制胜的是正确的决定,而不是最拼命的那部分。”
“我们只希望每一次做对,我们只希望一直走在做对的路上,也许我走得不是很快,但是慢慢的会到达重点。而你如果快,走在错误的路上,你会死得更快。”

同行们的抗争

其实刚看到 996.ICU 这个项目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点了个 Star,但紧接着我有点怀疑,这真的有用?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提出了一个反 996 的证书,我并不认为这个证书的作用会很大,毕竟这有点违背了开源精神8:即我们不能限制『恶人』使用的权利,目前改成了不能违反当地法律,然而我也看到并没有比较大的项目使用这个证书,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这个问题(当然了,还是欢迎大项目用这个证书打脸的)。

直到我看到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注意到这个项目之后,我开始意识到,这是个里程碑似的事件了,光是引起那么多媒体报道就已经够意味着整个社会被引导者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再结合下最近看的《引爆点》,作者格拉德威尔在书中告诉我们,思想、行为、信息以及产品会像传染病爆发一样迅速传播。他告诉我们流行潮的爆发有三条法则:个别人物法则 (The Law of the Few)、附着力因素 (Stickiness Factor) 法则和环境威力 (Power of Context) 法则

我看到这个项目的 Star 数从几千上涨到 10 多万,一定程度上,也符合了这三条原则:

  • 个别人物:这个项目最初是靠一些技术社区上比较有声望的人在传播,一传十,十传百,当然,也包括那些知名技术社区本身;
  • 附着力因素:即这句『工作 996,生病 ICU』,朗朗上口,缩写为 996.ICU 后非常容易传播;
  • 环境威力:即长期以来,互联网行业加班现象非常严重,这其实在大家心里积怨已久,然后最近还有不少公司的裁员事件、有赞事件、京东事件等等的信息点,都成为了这件事的引爆点;

所以我也认为,这件事最大的意义,是告诉我们,原来我们是可以这样去争取自己的利益的

目前这个事情还在传播,有非常大的可能,这件事情会给我们(不仅仅是工程师,还有互联网从业者,以及其它行业也在忍受加班的人)带来积极的意义。

最后

回想自己这几年的从业经历,自己加班的时间还是偏多的,尽管一度给自己立下了周末不加班的原则,也是很快就打破了,毕竟在单个人与组织甚至社会对抗的时候,几乎不会有胜算。

然而打脸的却是,我目前学到的这一身本事,多半也是来自于加班的学习过程中,因为被环境逼着去加班的时候,还是会尽可能高效地完成任务后,然后拿出时间去学习。但如果能早点下班也不好说,也许会放松自己不去上进,也许也照常积极地去学习。

说到这里,其实还是愿意看到好的结果的,即大家都能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可以去培养自己的爱好,也可以去提高自己的能力,还可以多花点时间陪自己的家人与朋友。

P.S.

希望大家能对所有看到的内容能够进行批判性思考,了解一个人不应该只看他说了什么,还要了解他为何那么说,他的立场是什么,而这个立场往往就代表了他的利益所在,就如我今天这么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是劳与资这两方中的『劳』。

同样的道理,如果哪天我开始说 996 是应该了的之后,希望你也能看出为什么。

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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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习之北 (@xizhibei)
原链接:https://blog.xizhibei.me/2019/04/06/996icu-a-way-to-fight/